。”
“这一条我们本来就要写的。”
前头那位说。
“那就写全。”
她说,“再加一句:违约按总价一个点,你这边拖一天算一天,我这边也一样。”
“还有一条我自己提。”
她说,“两万七是净到手的数。
个税那一笔,你们出。”
前头那位摇头,摇得不快。
“林女士,两万七这个数是我们上头的封顶。”
他说,“税再往我们这边加,这个数就破了。”
林晚看了我一眼。
我摇了一下头。
“那这一笔我们自己出。”
她说,“但你要把税点写清楚,写进合同里——核定一个点还是差额二十个点,差的是好几万。”
“核定一个点。”
他说,“我们走核定。”
“写进去。”
她说。
那个年轻人抱着笔记本出去了一趟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新打的合同,纸还是热的。
他把合同推过来,用手掌在纸上抹了两下把它抹平。
我一条一条看。
林晚也一条一条看,她看的时候嘴唇不动,手指头沿着每一行往下走。
看到第四条她把笔点了一下,那个年轻人就把那一页抽出来重打。
前后改了三处。
四点四十几分,我在合同上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
整层三套,二百四十平,两万七一个平方,总价六百四十八万;签字三天内第一笔一百万,过户时结清;交房六十天;空屋七天内交钥匙;税费各付各的,个税我出。
那个年轻人要了我的银行卡号和身份证复印件,说第一笔三天之内打到卡上,打之前会先给我发一条消息。
我把复写的一份收据要了过来,收据上写着今天这个日子和金额。
林晚把给我的那份合同从头翻到尾,翻一页数一页,数完跟我说了一句:十六页,页脚都连着号,一份都不缺。
那一式三份的合同,他们拿走两份,给我一份,用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装着,袋口用线绕了两圈。
出会议室的时候,走廊那头有个人端着杯子往茶水间走。
灰夹克,四十多岁,走得挺快,跟我们打了个照面。
他没停,我也没停。
下楼的时候林晚走在我前头半步,一直到出了那栋楼的门,到了路边她才停下。
“那张纸不是外头能听到的东西。”
她说,“两万七是他们内部的结算口径,恒昌和楼下那两家都拿不到。
给你这个数的人,你要替她兜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跟我说是谁。”
她说,“我就是告诉你,她这条线今天用完就断了,你心里得有个数——今天这一趟,是她把你从两万六千八抬到两万七的。”
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她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按了一下,那件深色衬衣的袖子在她手腕上头晃了晃。
她今天从头到尾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,每一句都是钱和日子。
“你这一层,卖出去了。”
她说。
“卖出去了。”
回家我把那份合同放进抽屉,跟里头那三样东西摆在一起:一张手写的纸、一张复印的出门条、一张照片。
摆完我把抽屉推上,推到底。
六点多,叶柔正好从她那屋出来倒垃圾。
她看见我手里那个牛皮纸袋,先“哟”
了一声。
“办大事去了?”
她说,“我今天有个事跟你说——我们科那两个实习名额,护士长让我把名单报上去。”
“你报了谁。”
“姓陈的那个男生,还有一个。”
她说,“我把晓萌的名字添上了。
我跟护士长说的是:这个孩子上回跟我在科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没敢往里进,上礼拜六又自己跑去走廊上背药名;她要来跟班,我带着。
护士长问了一句她手上稳不稳,我说我没看过她的手,我看过她站着不动的样子。”
她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带教那一头是陈老师和护士长定,我管不了。”
她说,“名单是我报的,人是我看着的。
她跟我的班,做错了我在科里骂她,我不惯着她。
她要是干不好,挨说也是我挨。”
“学校那头我今天回来路上打过电话了。”
她说,“老师说,明天就能把通知单发下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
她拎着垃圾袋要下楼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别跟她说是我报的。”
她说,“等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