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脱了。
脱得跟平时一样利索,外套、衬衣、里层,一件一件搭在门后那把钩子上;钩子只有两个,她把衣服叠了一下才挂上。
脱到里层的时候她转过身去,一只手护着胸口,另一只手把最后那件从肩上褪下来,褪到手臂弯那儿停了一下,才整个摘掉。
她走进水里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“烫?”
“不烫。”
她说,“我是凉的。”
她把头低下去冲头发。
水从她后颈那片浇下来,顺着背那条沟往下走,走到腰上就分成两股,绕过去,又在大腿后面汇起来。
她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抓,泡沫从发梢往下滴;她肩膀比上回看着窄了一点,肩胛那两块骨头顶出来,皮下那两条线在灯下一动一动;热水浇过的地方是红的,腰上那圈薄肉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印,是白天穿裤子勒的。
我伸手把花洒从架子上摘下来,替她把后脑勺那一块冲开。
“你这个手劲儿。”
她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比你说话好听。”
她笑了一声,那一声在瓷砖上撞回来,跟外头的水声混在一块儿。
她把脸从水底下抬起来,两只手往后把头发捋到耳后,水从下巴滴回她自己的胸口上。
我一只手顺她的腰往上走,手指头贴着她背那条线,走到耳朵后头那一小块,按了一下。
她往下软了半寸。
“你别乱摸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自己摸过。”
她说,“有一回我洗完澡,手从这儿往后一摸,两条腿一下就软了。
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身上有这么个地方。”
我碰了第二下,用指腹压着那块慢慢转。
她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,另一只手从水里伸过来抓我的手腕,抓了两秒,松开,又抓回来。
“你呀。”
她说。
我把她从腰上转过来,让她面对镜子站着。
她抬头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。
镜子上那层雾刚起,中间一块还看得清。
她看见的那个人头发湿着贴在脸上,睫毛上挂着水,眼睛底下那两块红是热汽蒸出来的;水从她肩膀上往下走,她那两点是立着的,胸口一起一伏,腰上那圈薄肉上两道印子看得很清楚。
她愣了一下,跟着把眼睛挪开了。
她不敢看。
我把手绕到她下巴底下,把她的脸抬起来,正对着镜子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不看。”
“你看一眼。”
她还是看了。
镜子里那个人跟她对着,脸上一点遮的都没有——她平时看人的时候眼睛是稳的,这会儿那两只眼睛在镜子里晃了两下。
她看了两三秒,一句话都没说,把眼睛闭上了。
“你黑着灯的时候我不怕。”
她说,“你让我看着我自己的时候,我怕。”
我没答她。
我一只手从她胸口往下摸,摸过小腹那一层温水,再往下,指头贴到缝口那一块。
那儿是滑的,水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,一摸就是一片。
她两条腿并了一下,跟着自己又松开。
“别在这儿。”
她说。
“你不想要?”
“我想要。”
她说,“我不想在这儿。”
话是这么说,人没走。
她两只手撑着洗手台,屁股往后收了一点,腰塌下去,头顶抵在我下巴上。
我把那根贴上去,在缝口那儿磨了两下,她的气就短了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我一点一点往里送。
她里面早湿透了,进去的时候一层一层裹上来,裹得紧;她自己也知道,进去半截的时候她把额头抵在镜子上,呼出来的气把镜子又哈白了一小块。
全进去的那一下她喉咙里滚了一声,那声音刚出来就被热水声盖住了一半。
“你慢点。”
她说。
我扶着她的腰慢慢地动。
她两条腿往前站了半步,脚跟踩着盆里的水;她前面撑着洗手台,后面迎着我,一下一下的。
她那面镜子就在她脸跟前,她不敢抬头,可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一直在抖。
我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,压在她胸口上。
她里面收紧了一次,收得很急,跟着又松一放;她整个背弓起来,两只手在瓷面上按出一排指印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说。
我停了。
“我快了。”
她说,“我今天不想在这儿。”
“那去哪儿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