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云层染成金红。
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湖泊,水面倒映着晚霞,波光粼粼。
湖对岸远处,隐约可见几缕炊烟,似有个村庄。
脚下是松软的草地,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,一切真实得不像幻境。
夏玄月松开他,温声道:“麟儿,这个世界与我们那儿不同。
天地法则有异,你不是此界生灵,无法吸纳此地的灵气。
在这里,你便如同失去真气的凡人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此界位阶低于我们那方世界,你的肉身强度仍在。
此界的修士,无论如何攻击,都伤不了你分毫。”
姜青麟试着运转功法,果然真气沉寂如死水,但四肢百骸中那股力量感仍在,这才稍定心神。
夏玄月伸手,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:“我带你来,是要取此界的本源之力,用以固化和强化你的本心。”
她望向湖面,目光有些悠远:“这本是娘早年为自己准备的……后来用不上了,便一直蕴养在这方世界里。
如今正好给你。”
她转头看他,眼神温柔:“我去取本源,需专心感应方位,无法带你同去。
你在此处逛逛,莫要走远,我尽快回来。”
姜青麟点头:“好。”
夏玄月凑近,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,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月华流光,朝着天际掠去,眨眼便消失在天边。
姜青麟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,笑了笑,转身朝那处隐约可见的村庄走去。
夏玄月在云层间飞掠,时快时慢,闭目凝神,仔细感应着那缕与本源的微弱联系。
几十年未来,这方小世界已变了太多。
山川移位,河流改道。
她循着记忆中最后留下的印记,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。
终于,她在一座繁华府城的上空停下。
脚下城池规模不小,街巷纵横,屋舍连绵,人流如织,竟是一派兴旺景象。
她记得清楚,当年将本源埋藏此处时,这里还是一片荒芜野地。
看来,是世界本源在此长久蕴养,无形中聚拢了天地灵气,才渐渐衍生出这般人烟。
她身形缓缓降落,径直落在一条热闹的长街上。
行人熙攘,商贩吆喝,车马往来,却无一人看向她——她就如同透明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人群之中。
循着感应,她穿过数条街巷,最终停在一座三层楼阁前。
楼前悬着朱红匾额,上书“怡香院”
三个描金字。
门前倚着几名女子,穿着艳丽的衣裙,脂粉香气扑面而来,正娇声软语地招揽着过往行人。
是青楼。
夏玄月神色未变,径直穿门而入。
里头更是喧嚷,丝竹声、调笑声、杯盏碰撞声混作一团。
她目不斜视,沿着廊道一路向内,感应越来越清晰。
最终,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。
她穿门而过。
屋内陈设精致,熏香淡淡。
梳妆台前坐着两名女子,一个对镜描妆,一个在旁伺候,似是主仆。
夏玄月看也未看她们,径直走到屋中一处,低头看向地面。
本源就在这下头。
她伸出手,掌心月华微漾,竟直接穿透了坚实的地板,如同探入水中。
片刻后,她五指虚握,缓缓向上提起——
一团拳头大小、温润柔和的光晕被她从地底“取出”
,悬在掌心,静静流转,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生命气息。
夏玄月端详片刻,唇角微弯:“比当年壮大了不少……给麟儿用正好。”
她正要将本源收入体内,忽听那对镜描妆的女子开了口。
侍女将一支金簪插入女子发间,轻声笑道:“小姐,那位李公子又来了,点名要您作陪呢。
他可真是痴心,自打上回与小姐春宵一度,每次来都非您不可。”
对镜的女子正细细勾着眼线,闻言轻笑,嗓音娇软:“自然有我的法子。”
侍女凑近,好奇道:“什么法子呀?小姐教教我呗。”
女子放下眉笔,侧过身,凑到侍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夏玄月本已转身要走,听见那两句飘进耳中的话,脚步蓦地顿住。
“……在床上唤他‘主人’、‘爹爹’什么的……”
她耳根倏然一热。
侍女显然也红了脸,却还小声追问:“就这样?”
“哪儿够,”
女子转回镜前,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,“你没瞧见我每回见他,都化这个妆么?”
夏玄月下意识抬眼望去——镜中女子眼周晕着浓黛,唇上涂着青黑口脂,一张脸明明艳丽,却因这妆色透出股冷厌的疏离感,像枝带刺的夜蔷薇,愈是凛冽,愈勾人想攀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