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贴着纸。
他上了车,隔着车窗看见机场边上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,端着照相机,没敢上前。
南京指挥部,谷正伦于傍晚回到南京。
他在宪兵司令部换了身干净军装,把脸上擦了两把,才往驱车前往陆诚的指挥部。
指挥部外头和往日一样,几个参谋夹着文件进进出出。
几名参谋见他纷纷停下敬礼,他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。
等走到陆诚办公室门口,深吸了口气,才让邓超通报。
邓超进去片刻,出来,说:&34;谷司令,请。
&34;
谷正伦整了整风纪扣,迈步进去。
屋里烧着炭,比外头暖。
陆诚的办公室不大,墙上挂着南京城防图,图上插着各色小旗。
谷正伦扫了一眼,就把眼睛收回来,不敢多看。
陆诚正在批文件。
头也没抬。
橘黄的灯光底下,他的脸半明半暗,像一尊坐在灯后的石像。
谷正伦走到办公桌前三步站定,不敢说话。
陆诚仍不抬头,只把手里的文件翻过去一页。
谷正伦站得额角渐渐沁出汗。
陆诚还是没理他。
谷正伦在肚里把要回的话不断的演练。
他知道陆诚这是晾他。
晾多久,他不知道。
他偷眼去看陆诚。
陆诚批文件的手没什么异常,全然好像没他这个人似的。
谷正伦心里越发没底。
他想,自己真的赌错了?
相比起常周泰,他认为陆诚应该脾气更好一些,真出了事也能体谅他一下。
陆诚心里谷正伦这种人,风往哪边吹,他就往哪边倒。
用他,不能信他。
信他,就要给他立规矩。
一刻钟过去,陆诚才放下笔,抬起头来:&34;谷司令啊。
我这忙起来太投入,坐。
&34;
谷正伦哪敢坐,勉强笑了笑:&34;正论有差事在身,站着汇报就好。
&34;
陆诚也没再让。
他合上文件,往椅背上一靠:&34;怎么样?说说吧。
你这一路,办得如何?&34;
谷正伦忙道:&34;回陆司令,正论自接到命令之后,不敢怠慢,第一时间带人赶往淳化方向,在多条公路设卡,深夜拦下了胡军长的车队。
胡军长很配合,自车上下来,看过电文后,随我去了机场。
我亲眼看着他上了专机。
&34;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&34;人已交给武汉了。
&34;
陆诚听完,好久没说话,心里冷笑。
好一个&34;人已交给武汉了&34;。
陆诚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,说:&34;谷司令好一个忠臣良将啊。
&34;
谷正伦脸色刷地一白,忙道:&34;正论不敢。
&34;
陆诚说:&34;你也是司令,我也是司令,都吃国家俸禄,谁也不是谁的属下。
&34;
谷正伦听了,只觉后背往外冒汗。
他说:&34;陆司令总揽南京全局,是长官臂膀。
正论不过一个执行命令的跑腿之人,岂敢与司令相提并论。
&34;
陆诚笑了一声,摆摆手:&34;行了。
别给我戴高帽。
高帽在长官那儿管用,在我这儿没用。
&34;
他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谷正伦身上,像要把人看穿:&34;谷司令,我就一句。
你得了胡综楠的人情,不是白得的。
&34;
谷正伦一凛,立刻明白过来:&34;正论明白。
以后不管胡将军有什么风吹草动,有情报,正论一定第一时间向司令汇报。
&34;
陆诚点头:&34;这是你说的。
你最好能办到。
&34;
谷正伦说:&34;司令放心。
正论在南京一天,就为司令效力一天。
&34;
陆诚笑了笑:&34;南京现在是什么局面,你比谁都清楚。
&34;
谷正伦听得冷汗直流:&34;司令教训得是。
&34;
陆诚摆摆手:&34;去吧。
&34;
谷正伦连声称是。
陆诚不再看他,低头又去翻文件:&34;谷将军,军务繁忙,我便不留你了。
&34;
谷正伦道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