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!”
嫦娥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来。
身为编外上仙,她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,周围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与严寒,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吴刚眼神一沉,第一时间扔下汤匙,一步跨到嫦娥身侧,将她整个人牢牢护在自己温热宽阔的臂弯之中。
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右手已经搭在身后那柄永不磨损的巨斧长柄上。
就在此时,卧房的大门被猛然撞开,玉兔手里拿着一块发烫的通讯玉简,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。
她那对雪白的长耳朵此时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剧烈颤抖着,小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出、出大事了啦!”
玉兔带着哭腔尖叫道,“天庭内网全瘫痪了!
霓裳仙子那个心机女把你们昨晚的动静发到了八卦版上,现在整个天庭都在传仙子你作风不检、跟流放犯人私通!
王母娘娘亲自下达了红色通缉令,启动了最严苛的‘年度专案绩效清算’!”
玉兔的话音刚落,客厅正中央的虚空之中,突然无端端降下一股浩瀚磅礴、令人连骨头都要被压碎的无上神威!
整座陨石坑剧烈晃动,伴随着一声清脆威严的凤鸣,一道巨大的七彩光幕在半空中强行撕裂空间展开。
光幕之中,雍容华贵的王母娘娘高坐于瑶池凤椅之上,一身金色凤袍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,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眼中满是冰冷与审判的意味。
而在王母娘娘身侧,霓裳仙子正垂手侍立,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快意冷笑,眼神怨毒地盯着下方的嫦娥与吴刚。
“广寒宫编外仙人嫦娥,受刑劳工吴刚,驻点专员玉兔。”
王母娘娘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九天玄雷般在狭窄的客厅里轰然炸响,震得屋顶的月尘簌簌落下,“见了本座,为何不跪?”
强大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众人头顶。
嫦娥纤细的身子微微一晃,胸口一闷,险些喘不过气来,但她那骨子里的傲气却让她死死咬着下唇,昂着头颅,硬是不肯弯下一寸膝盖。
吴刚更是如同一尊拔地而起的铁塔,体内那股不死凡人的蛮力疯狂运转,硬生生顶住了这股连神仙都能压垮的威压。
他甚至更进一步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嫦娥完全遮挡在王母娘娘的视线之外,古铜色的面庞上毫无惧色,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冷冽。
王母娘娘见状,凤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寒芒:“好一个情深义重,好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命鸳鸯。
看来这三千年的极夜寒风,还没能让你们学会什么叫做体制与规矩。”
“娘娘,”
霓裳仙子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,用那娇滴滴却刻薄无比的嗓音说道,“您瞧瞧他们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!
嫦娥身为天庭供养的编外人员,不思悔改当年偷药之罪,反而整日穿着不合体统的亵衣,在此处勾引获罪的苦役劳工,甚至引发月面灵气异动,严重破坏了三界的阴阳平衡!
若是天庭不予重罚,往后诸天仙娥该如何约束?天庭的威严何在?”
嫦娥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,气得浑身发抖,美眸中泛起熊熊怒火,厉声反驳道:“霓裳!
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!
我们在广寒宫如何生活,与你何干?天庭将我们扔在这个连暖气都没有的荒芜死地三千年,不闻不问,如今月桂树灵气复苏,反倒成了我们的罪过?天庭的法度难道就是用来排除异己、给你这种跳梁小丑当政治工具的吗?!”
“放肆!”
王母娘娘冷喝一声,无形的话语化作一道重锤般的言灵冲击波,狠狠轰向嫦娥!
“轰!”
吴刚猛然挥动手中巨斧,毫无仙力的精钢斧刃硬生生在半空中劈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巨响,凭借纯粹的肉身蛮力与决绝的意志,竟然将那道无形的言灵冲击硬生生劈散在虚空之中!
狂暴的气流吹得他短发狂舞,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要罚就罚我,”
吴刚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庭人事长,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,“砍树的是我,动情的也是我。
这一切与她无关。”
看着这个凡人竟然敢对自己拔斧相向,王母娘娘怒极反笑,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好一个有担当的凡夫俗子。
只可惜,在天庭的考绩制度面前,你们那点可笑的情感连一文钱都不值。”
王母娘娘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,身前瞬间浮现出一份散发着黑气的金色卷宗:
“广寒宫本年度综合考绩判定——丁下!
因严重违反天庭风纪、破坏公共安全,即日起执行以下处分:”
“第一,受刑劳工吴刚,其伐木刑期即刻中止,改判流放至北冥极寒海眼,永世镇压万年玄冰,即刻执行强制移送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