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都死了这么多年了,实在没必要继续担负起养孙孙的责任,可羽衣早就习惯了养孙孙,所以他没觉得哪里不对。旁边已经乖巧跪坐的阿修罗同样没有。
因陀罗瞥了他一眼,语气冷漠的说:“你确实没用。如果你有用,事情何必到这个地步。”
羽衣微愣,赧然的低下头。
“无忧是局外人。”因陀罗说,“你和羽村针对祖母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,我作为你的孩子无可逃避,但无忧最不应该担负这份恶果。他是异世界之人,谁都能被牵扯,唯独他从未在此中获得丁点的利益,唯独他最不该被扯入这命运的螺旋。
“他那么深爱我和孩子,却不得不与我们父子分离,饱尝相思之苦。连谁在算计他,他都不知晓,而我这个枕边人,也自私的不愿意他被扯入其中。”
羽衣的头压得越低,阿修罗也觉得抬不起头。
活着的时候羽衣不知晓,死后知道的时候,早就无力挽回。
命运的诅咒早已不是他们死去之人能够左右……
因陀罗起身,离开了这里。被留下来的阿修罗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又看向一脸颓丧的父亲,他喏喏道:“父亲大人,您也不用太自责,这件事您也不想的。”
羽衣看着自己的双手,没有回应。
他在想着,如果当初让因陀罗继承忍宗,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?
但这个念头刚起来,就被他否定。
他不会的。
他知道自己终究只会让阿修罗继承忍宗。
他始终否定着因陀罗的理念,因为恐惧于母亲辉夜的行为,所以也同样否定着渴望力量并坚持动用暴力的因陀罗。
他认为那是纯粹的暴力,是用压倒性的力量逼迫他人低头折服,被为所欲为。
因为这份对母亲的恐惧,所以从未真正想过了解因陀罗内心的想法。
“阿修罗……”羽衣道,“我是一名父亲啊。”
阿修罗愣住。
羽衣沧桑的说:“孩子对父母伤害自己和所爱之人的行为,若是能用旁观者的角度理性的去看待去宽恕……那对于父母而言,岂不是最大的失败和可悲么?”
他喃喃道:“因爱而生恨,也是人之常理吧。若是连这点都没有,那作为因陀罗的父亲,我又该如何自处。”
阿修罗:?!
他愧疚的别开脸,一言不。
因陀罗的意识回到了斑的体内,他不用留在冥界都能知道羽衣又在叨叨些什么。
拿捏羽衣,他已经是熟手。
是对象教得好。
他需要节省离体的精力,遗憾着不能去见百无忧。斑睡得跟死猪一样,恶意满满的始祖大人在思考着要不要把他电醒。
之前的话电就电了,但现在百无忧看到他们正式初遇时的记忆,估计是对孩子最稀罕的时候……
与亲崽争宠已经是高手的因陀罗,按捺住电斑的冲动。省得自己遭殃。
他无聊的等待着,想着要不去带土那边算了。
带土虽然嘴巴特别贱,但其实是所有人之中最努力的那个,现在估计都在为了补课没睡觉。
这小子当年落在‘斑’手里,没开万花筒之前可是个拼命得很,各种铁了心的努力要变强,脱离‘斑’的魔爪回去心心念念的木叶。
而现在又因为智商不够,在和课业各种死磕,估计是想着勤能补拙,赶在大部队来之前能毕业,好维持住自己不值钱的自尊心。
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敲门的声音很小,门外传来百无忧像是气音一般的声音:“乖孙呀,睡着没?”
没等回答就说,“没事你继续睡哦,祖祖进来了哦。”
因陀罗:€€へ€€
斑是醒了,这混账东西在装睡。
还有,婆娘为什么要夹着嗓子在说话,他对着自己都没夹过几次。
夹着嗓子的百无忧打开了门。
许愿大佬不需要像太宰一样学什么开锁,他去哪里都能畅通无阻。
百无忧探出一个脑袋,眼里是满溢出来的慈爱。
他似乎忘记了斑的年纪实际上比自己还大,也忘记对方是个警觉的忍者,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走进来,声音轻不可闻。
然后,把一个红包放在斑的枕边,还老气横秋的撩开斑睡乱遮住眼的刘海。
叹气说:“你这孩子哦,睡姿怎么跟舍夜那孩子差不多,就喜欢侧身压着耳朵睡。”紧接着又道,“不愧是舍夜和那罗的后人,长得真像他们呀。”
他没有留下太久,说完就原路返回,去开泉奈的门了。
斑睁开了眼睛,在内心呼叫因陀罗。
“你婆娘怎么回事?睡迷糊了么?”
因陀罗:呵呵。
斑鄙视的道:“不是感情很好吗?怎么还能让他大清早瞎晃?”他觉得就是因陀罗没用,有用的话百无忧现在都忙着稀罕对象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