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洛揉了揉被他咬得微麻的唇瓣,瞪了他一眼,眼底却满是笑意:「知道了,霸道鬼。快回去吧,你的大臣都在看着呢。」
少女转身钻入马车。厚重的帘幔落下,阻隔了男人炽热不舍的视线。
「启程——!!」
车轮滚滚,三千圣殿骑士护送着白银车驾,朝着极北通往南方圣城的长道浩浩荡荡驶去。
……
车厢内,燃着淡淡的白蔷薇安神香。
芙洛靠在柔软的雪狐毛皮靠垫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依然酸痛无比的后腰。
昨夜龙椅上的疯狂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,此刻放鬆下来,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然而,还没等她闭目养神,左侧锁骨处那枚【暗金莲花私印】,突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!
「唔……!」
芙洛吃痛地按住胸口。
伴随着神印的明灭,米迦尔那清冷若空谷幽兰、却隐隐带着偏执低笑的意念,宛如一条无形的灵魂丝线,悄然缠绕上她的耳膜:
『恭喜圣女殿下……平定帝都,威震天下。』
『只是……您身上那股属于粗鄙野兽的浊气,隔着千里之遥,都快把神殿的白蔷薇给熏枯了呢。』
男人的声音低回辗转,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委屈: 『芙洛,走快一些……神殿的白银室里,我为您备好了最干净的圣水……』
『我会亲手……把那些脏痕迹,一点一点,替您洗干净。』
米迦尔??这毫不掩饰的占有慾??
亏你还是天使!一点大爱精神都没有!哼。
芙洛忍不住吐槽。
但更令她心悸的,不是远在圣殿等待她的米迦尔。
而是马车暗格里,刚刚由隐秘信鸦送达的最后一封朱红血信——
【教廷最高审判所?特级绝密呈报】:
『圣女离京半月,审判长奥古斯汀于「涤罪圣水池」闭门自囚十日,未曾进食一滴水。三千端罪法条已被其指尖鲜血染透。其体内深渊心魔反噬已达崩溃极限,日夜于水池中呢喃殿下之名,神智濒临破戒入魔……』
……
与此同时。千里之外,圣城至高裁判所,地底千尺。
这是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冰冷死寂之地。
巨大的黑玄石地牢中央,是一池泛着刺骨寒气的「涤罪圣水」。 四周的石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数十万条冰冷无情的教廷神圣法典。
池水已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奥古斯汀整个人跪在深及胸膛的血水之中。 男人那张向来禁慾克制、宛如最高神祇雕塑般俊美冷硬的脸庞,此刻惨白如纸。
「滴答……滴答……」
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断滴落。 那是他用自己的指甲,在坚硬的黑玄石柱上一遍又一遍划下的血痕。
三年来,每週一次的单独告解。 他隔着冰冷的镂花木格,聆听过那个小姑娘所有的眼泪、脆弱与娇嗔。他曾以为自己是手握天秤、无喜无悲的神明代行者,是用条规与戒律铸成的钢铁巨兽。
可直到她远赴北境、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—— 他才痛苦绝望地发现,那座神圣的告解室,早已成了囚禁他灵魂的无间地狱。
「法典第两千七百条……神职者动心者,当受穿骨之刑……」
男人的薄唇干裂溢血,原本清明冷酷的灰蓝色双眸,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与狂乱的黑气。奥古斯汀仰起头,任由冰冷的血水冲刷着自己崩溃的面容,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压抑沙哑的喘息:
「神明啊……」
「若动心是罪……那便将我……拖入深渊吧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