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灯光调得有些昏暗,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。
梁雨薇神色落魄地推开了最里面一间病房的门。
病床上,已经有些秃顶的梁国忠正虚弱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他嘴上吸着氧气管,手背上扎着点滴针头,脸色蜡黄,原本意气风发的商业巨擘,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衰弱老人。
听到动静,梁国忠吃力地睁开眼睛,看到是梁雨薇,他动了动嘴唇,声音沙哑得如同沙子在磨砺。
“雨薇……这么晚了……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金陵那边出事了?”
梁雨薇走到病床前坐下,拉住梁国忠干瘪的手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爸,账户被冻结了。
临水信达、金陵华通,还有那几个海外的空壳账户,全被省纪委给依法冻结了。”
梁国忠听到这话,枯黄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。
他死死盯着天花板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叶援朝呢?你给他打电话了没有?”
“打了。”
梁雨薇擦了擦眼泪,语气悲凉道。
“根本打不进去。
王秘书态度冷冰冰的,连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挂了,再打就被拉黑了。
爸,叶援朝这是在过河拆桥啊!
当年我们每年给他送那么多赞助,连他在美国的两个孙子的抚养费都是我们公司出的,现在大难临头,他居然一脚把我们踢开!”
梁国忠干咳了几声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有些吃力地侧过头,看着梁雨薇,眼中满是凄凉。
“雨薇啊……这就是官场。
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眼里,我们这种搞房地产、做资本的商人,不过是他们需要时用来盛尿的夜壶。
用得着的时候,摆在桌面上,风光无限;用不着或者有味道的时候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进床底下,连看都嫌脏。
叶援朝能走到今天常务副省长的位置,靠的可不是什么仁慈。
他能切割我们,那是他活命唯一的本能。”
“我不甘心!”
梁雨薇咬着牙,恨恨道。
“我们梁家辛辛苦苦做了几十年,华鼎集团几百亿的盘子,凭什么因为齐学斌一个从基层民警爬上来的土包子,就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?要不是齐学斌一直在清河搞什么独立特区,搞那劳什子长鹏汽车,我们怎么会跟远景资本陷进这种泥潭里?”
梁国忠有些吃力地抬起手,拍了拍她的手背,无力地劝道。
“雨薇……收手吧。
把能转移走的境外资金全部提出来,华鼎在省内的这些资产……不要了。
我们买去加拿大的机票,去那边过下半辈子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别跟官家斗了,我们斗不过的。”
“收手?现在还怎么收手?”
梁雨薇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狰狞,她冷笑着站起身,大声说道。
“纪委现在不仅在查临水信达的账,他们还在查恒泰账户和远景资本的那笔三千万。
那是当年的赃款啊!
一旦查实,我就是第一被告,连出境的边控都上了,还怎么去加拿大?姚子衡手里还捏着我的字据,他刚才甚至威胁要跟我玉石俱焚!
爸,齐学斌不给我们活路,我凭什么让他安稳地在清河当他的特区书记?”
“梁雨薇,你想干什么?”
梁国忠有些惊恐地撑起身子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梁雨薇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,将他扶回枕头上,轻声道。
“爸,长鹏汽车的整车下线仪式,是齐学斌最大的政绩,也是省委沙书记最看重的项目。
只要我们在下个月八号的仪式上,把动静闹得足够大,砸了他们的发布会,齐学斌的政治前途就彻底废了。
哪怕我最后要坐牢,我也要让他一无所有!”
“雨薇!
你疯了!
那是犯罪!
你不要乱来……”
梁国忠在身后微弱地喊道。
然而,梁雨薇没有再理会父亲的呼喊,她拉了拉灰色风衣的衣领,决然地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深夜两点,金陵市西郊的一处废弃采砂厂里。
风卷着沙尘在空旷的废墟里肆虐,发出刺耳的哨音。
采砂厂的空地上,停着一辆破旧的五菱面包车,远光灯直直地照着不远处一堵残破的砖墙。
梁雨薇穿着风衣,踩着高跟鞋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走着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面包车旁边站着几个身材高大、面露凶光的男子。
领头的男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,在远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嘴里叼着烟,有些玩味地看着走过来的梁雨薇。
“梁总

